——记香港中文大学香港亚太研究所研究员吴永辉博士的讲座
12月20日晚6点,香港中文大学、香港亚太研究所研究员吴永辉博士来到建筑系做了一次丰富、精彩的讲座。到场听讲的学生共计约150人。
吴先生自80年代起就开始游历中国,曾在东南大学等高校任教,对中国有较深入的了解。作为一个香港同胞,他以一个香港人的独特眼光来看待、分析中国建筑并对中国建筑面临的问题、中国建筑的特点、发展方向作出了自己独到的观点。
吴先生主要从四个方面阐述了“想象中国建筑的方法”这个主题。首先是香港如何看待内地,香港与内地的关系。他讲到香港是一个曾被边缘化的地区(相对于中华民族文化而言)。中国传统中,宗族、科举、唐诗、宋词占据着中国人的精神领域。唐诗、宋词中美妙而绚丽的中国山河其实与现实存在有很大的出入,这种文学性的魅力的描述其实只存在于古代文人的头脑之中,而现代人恰以为这就是真实的古代,对过去几千年的历史深深依恋。而建国以来,大量西方文化原封不动地搬过来,新的语言、新的词汇使我们对我们熟悉的传统感到困惑,因为他们对我们来说是陌生的,我们无法用陌生的混凝土、玻璃、钢材等重构红墙灰瓦。对被美化的过去的回忆与这种陌生感是矛盾的。这体现在建筑上,两者距离太近,则似乎不协调,太远则像香港、上海的高楼大厦一样被边缘化,不像是中华文明主题之中的。
接着吴先生阐述了建筑的语言即时间是周而复始的圆,空间是走向两极的线。在西方,街道意味着空间的延伸,它能引起人们连绵不断的想象,教堂、广场就像时间空间的容器,能承载两者的流动、变迁,而我们中国从来就没有街道、广场、教堂等这样的概念,有的只是庭院的联想与轴线的兴趣。庭院与轴线是统一的,不是分割的。没有纯粹的街道,也没有纯粹的院子。而把广场做成毫无个性的东西,既不是空间的容器也不是时间的载体,就是极其失败的。
中国当代的建筑观是大国建筑史观。如果说时间是一个大圆,那么空间就是套在大圆上的小圆。中国由封建国家转变为民主国家时,也改造了建筑。文学、艺术等,它把大圆从中间切断,同时引进大量西方的陌生事物。我们可以看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,即,国家大型的公共建筑一般都请国外著名的建筑师来做。那是因为建筑师作为中国人,他有传统与西方两种矛盾,而政府掌握着建筑资源,负担建设的风险。如让国外建筑师做就不同,国人会想大不了这个建筑师做出很烂的作品,而不会有那么多争议。但问题是请完A,请完B,请完C之后呢?自己国家的事还是自己人来办。
说到学习、借鉴别国经验方面,吴先生举了两个例子,一个是美国,一个是日本。他指出美国、日本的建筑有些是不可学的。因为这些大国从思考问题的本源上与中国就有极大的出入。美国建国才两百多年,他们的时间概念很强,空间与时间绝对理性,内部逻辑很强。美国人重效率、讲规则。他们认为是美国的,就是世界的,对美国好的就是对世界好的。而中国不同。中国人的视野是天下一家即无限资源的,世界不是很清楚,是一体的。我们认为是世界的,就是中国的。所以两者看问题的方式截然不同。中国的建筑也不能学日本。隋唐文明在传入日本之后,被完整地继承与发展下来。日本人看待中国,看待事物的眼光是始于隋唐时代的文化基础的。他们认为中国自唐以后的历史都是不值一提的历史。在地理上,日本把世界看成本土、东洋、西洋三个部分,这是定点思维。而中国却不同,中国的文化源头在先秦时期,带着先秦时期的理想,同时具有地理同构观念,如第三世界国家概念的提出等。日本的空间概念是扁平的,没有边界,而美国的建筑非常强调个性,中心不存在对话。因此两者的缺点都不能学。
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吴先生提出的想象建筑的方法。他用《边城》、《长河》两部文学作品来说明空间意象和流动的时间意象两个主题。《边城》是一个虚构的封闭的庞大空间,但在人们看来却那么真实。《长河》中的主人公一直以自己的眼光来告诉我们周围的时间与空间的流动。空间与时间,两个建筑的主题被很好地阐述出来。 吴先生的研究是深刻而生动的,他以浅显的例子来说明抽象的道理。同时又解释了当代中国建筑的困惑,以及探讨了中国建筑的方向,扩大了我们的视野,是丰富而生动的一堂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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